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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金字塔底:愛在底層的日子(5)

小說: 當我足夠好,才會遇見你      作者:Lydia

恍惚中,蘇之微睡了過去。她夢見自己徒勞地追趕著那個陽光下的身影,從日出到日落,那么辛苦,那么執著,一點點都不敢松懈。當看不到一絲陽光的時候,黑暗中的她失聲痛哭:“Elson,你走得太快了,請你走慢一點兒,請你等一等我。”

醒來的時候,眼前還是一片黑暗,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蘇之微輕手輕腳地起來想喝口水,打開門才發現天已經大亮了。

到客廳倒水,迷糊中忘記臺階,她咚地摔了一跤。聽到一個遙遠的聲音傳來:“給我倒杯水!”蘇之微疼得齜牙咧嘴,正揉著膝蓋,聞聲恨恨地想:我又不是你家用人!人家摔了都不知道問候下!自己惱怒地爬起來,喝了杯水,又拿了一個干凈的杯子倒上水。

小心地走上臺階,走到走廊深處,推開門,陷入一片黑暗。蘇之微眼睛一盲,什么都看不見,索性站在門口,沒好氣地說:“給你水!”尹從森的聲音聽上去悶悶的,不知道是不是還埋在被子里:“我沒穿衣服,你送過來。”

蘇之微不由得心跳加速,她撫住胸,盡量屏住呼吸,腦子急速地轉著,自己是過去呢,還是過去呢。

尹從森撲哧一笑:“開玩笑的啦,我懶得動。”

蘇之微恨不得把杯子扔過去,在心里默默罵了他一百遍,好容易等眼睛適應黑暗了,扭扭捏捏地走過去,把杯子放在床頭柜上。好高的床,手肘差點兒碰到尹從森的臉,感覺到他熱熱的呼吸,蘇之微的心臟又不聽使喚地狂跳起來。正準備轉身離開,不提防被尹從森一把拉倒在床上。

蘇之微下意識地掙扎,心里很怒,是真的怒,只覺自己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間——晚上裝君子把我趕到客房去睡,現在又把我放倒算什么?士可殺不可辱。

尹從森的力氣很大,蘇之微較勁地掙扎,被壓倒,再掙扎,再被壓倒……沒力氣了,她躺在床上氣喘吁吁地想,還真是一場肉搏啊。還沒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尹從森的吻鋪天蓋地籠上來。

“我還沒刷牙呢!”蘇之微急急地、意識模糊地吼道。尹從森笑嘻嘻地停下來:“怕我討厭你?這么沒自信?”不等她回答,又熱烈地吻上去。他的手撫住蘇之微的臉頰,手指埋進她的頭發,那樣不依不饒地深深吻進她的唇她的齒她的靈魂。蘇之微感覺自己透不過氣來了,仿佛溺水的人努力地要抓住什么,她的手掐進了尹從森的背,那樣結實飽滿的肌肉,她感覺到尹從森顫抖了一下。親吻漸漸變得柔和綿長,他細細地輾轉輕嘬她的耳垂和頸部。

到處充滿了尹從森的味道,不是香水味,而是真正的男人的味道。尹從森的身體,熱得發燙,那么近地緊貼著她。心底的火苗噌地躥上來,要把蘇之微點著了。她熱切地回應著這個男人的親吻,用臉頰和嘴唇在他的頸部輕蹭。尹從森的手不知道什么時候慢慢挪到了她的腰部,手指在她滾燙的肌膚上游走,腰,腹,一路往上……蘇之微忍不住呻吟了起來。

這個時候尹從森停了,停在那里,笑笑地看著還沉醉在熱情里的蘇之微。沒有任何瑕疵的完美面容此時看上去像是惡魔。

蘇之微脫口而出:“你玩我!”尹從森像個淘氣的大孩子,笑得躺倒在床上,捂住肚子,“哎喲哎喲”個不停。

蘇之微起身要走,再次被他拉倒:“寶貝,乖,哈哈 ……寶貝,哈哈……躺一下,聊會兒天。”蘇之微心里惡狠狠地想,你是有生理缺陷吧,你怎么不笑死算了。誰跟你聊天!聊個屁!

尹從森竟然真的開始絮絮叨叨地講笑話,講不知道從什么地方聽來的各種段子,一個接著一個,蘇之微都要聽睡著了。反正玩不過這個男人,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玩哪一出,走又走不了,她索性躺著閉目休息。

這個時候才發現,剛剛那場惡戰之后,褲子出了點兒狀況,現在很是不舒服。越想越不舒服,她睜開眼說:“等一下,等一下再講,我……我有點兒不舒服。”

尹從森緊張地問道:“怎么了?”

蘇之微吞吞吐吐地說:“我想換條褲子。”

尹從森看上去特別特別高興,樂呵呵地把自己的睡褲脫下來,說:“穿這個。”

蘇之微傻眼了。第一個念頭:他裸了?第二個念頭:臟不臟啊?

看著蘇之微的神情,尹從森笑著說: “你想太多了吧,我還有貼身穿的……”

蘇之微遲疑了一會兒,好不容易下了決心,在被窩里脫下第一條褲子,正準備拿第二條換,沒想到尹從森把第二條遠遠地扔到了床下。

蘇之微簡直要被這個男人逼瘋了。

尹從森嚴肅地說:“你這個女孩子真不簡單,自己脫褲子哎!不羞嗎?”

在一個穿著衣服的男人面前,蘇之微就這么華麗麗地自己裸了。她目瞪口呆地看著一臉壞笑的尹從森,怎么辦?總不能光著身子跳下去吧。她恨恨地轉過身背對著尹從森。

尹從森笑得那個開心啊,都他媽笑了一早晨了,嘴里還在念叨:“現在的女孩子啊,真是了不得了不得。”邊說邊靠過來。

蘇之微咬牙切齒地說:“滾開!”

尹從森還在笑,還靠過來,越靠越近,胳膊、腿、胸膛、腰部……他也裸了!天旋地轉,蘇之微心里哭喊著,蒼天啊大地啊,又被他騙了一次。一箭雙雕啊!他只穿了那么一條睡褲而已!

蘇之微疲憊地躺在高高大大的床上傻傻地回想著。Elson真是個迷人的男人,從精神到身體。尹從森濕淋淋地從浴室圍著浴巾走出來,邊擦頭發邊壞笑著:“女孩子不能又壞又懶啊!先是勾引人家,弄臟了我家褲子和床單然后還不起床……”

一個枕頭扔了過去,蘇之微咬咬牙費力地爬起來,尹從森又輕輕推了她一把,不聽使喚的身子此刻就像紙做的,立刻就倒。尹從森湊過來,溫柔地說:“寶貝,再睡會兒吧,舍不得你起床。”說著輕輕吻過來,濕濕的鬢角貼住了蘇之微的臉,說不出的誘惑。

蘇之微大嚷:“停!我要起床!不然要死在這里了!魔鬼!你是魔鬼! ”連滾帶爬地去了洗手間,看著無數的開關,她又傻眼了。

只見尹從森慢悠悠地走過來,拿著遙控器按來按去。

大大的浴池——是浴池不是浴缸——上面下起雨來,燈光變暗,音樂響起。蘇之微知道此時自己的表情一定傻透了,她卻還有心思琢磨,不知道這里有多少個女孩子泡過。

尹從森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蟲,依然慢悠悠說:“好好享受吧,你還是第一個用這個浴室的女孩子。真是要命,要跟你這么一個邋遢的姑娘一起用,或者你用完了我就把它拆掉比較好。”

可惡!知道他又在逗自己,蘇之微還是按捺不住性子,轉身打他。尹從森淡定地指了指她身上,蘇之微方驚覺自己一絲不掛,趕緊拿起浴巾跳到水里。

至少 40瓶香水,整整齊齊像小兵一樣站在洗漱臺上。一整個軍團那么多的各式護膚品,陣容浩大,仿佛隨時準備接受主人的檢閱。如果不是其中大多是黑色酷感的外包裝,蘇之微會以為這是個女孩子的化妝臺。

蘇之微好奇地拿起一瓶看看又拿起另一瓶,邊研究邊喊:“我用你的擦臉油了啊!”

尹從森溜溜達達地走過來,氣定神閑地說:“擦臉油是什么啊!寶貝,它們有自己的名字的,爽膚水或者乳液或者面霜……”

蘇之微面色一沉,惱羞成怒地說:“你分這么清楚干嗎?!你是男人嗎?! ”

尹從森笑了,手摸過來:“我是不是男人你知道的……”

“啊!啊!啊!啊!滾出去!”

“我家哎!”

“不管!”蘇之微又急又怒,干脆整個人沒入浴池,心想,淹死我得了。

一片靜謐中,只看見自己吐出的氣泡咕嘟嘟地浮出去,隱約感覺尹從森走出去還帶上了浴室的門。她自我懲罰地繼續閉著氣,心中一片澄明又一陣悲哀。可以愛這個男人嗎?還是說,其實愛早已席卷而來,將自己劈頭蓋臉地淹沒,無法呼吸,無法思考……

總算收拾好自己,尹從森帶蘇之微去吃 brunch 13。秋天的中午,太陽剛剛好,使館區安靜得只剩下風吹樹葉的聲音。

尹從森穿得很休閑,意大利手工皮鞋,沒穿襪子,牛仔褲配灰白的純棉T恤,圍了一條黑色的圍巾,還有墨鏡。蘇之微還是昨天的衣服,高跟鞋,感覺自己像個剛下班的應召女郎,在陽光下更顯得皺巴巴、臟兮兮。

這個地方尹從森明顯很熟悉,一進去所有人都跟他打招呼,很多人樂呵呵地看著蘇之微。蘇之微覺得自己臉上明白無誤地寫著四個字:夜不歸宿。太太太無地自容了。

有人過來拍拍尹從森的肩膀,說一通粵語。哈哈大笑。

有人過來敲敲桌子,說一通法語。哈哈大笑。

終于有人過來打招呼,說一通英文。

這次輪到蘇之微想哈哈大笑,這哥們兒說:“Elson,這么久都干嗎去了,這個女孩子把你綁架了?”

尹從森笑嘻嘻地說:“呵呵,我綁架她還差不多。介紹一下,我女朋友Stella,我朋友Albert。 ”

蘇之微趕緊迅猛地優雅地伸出手:“很高興認識你。”

Albert笑得很是燦爛:“Elson這個家伙應該早點兒帶你來,歡迎你以后常來我們餐廳,享受你們的 brunch吧,回見。 ”

蘇之微心里重復著重復著:“女朋友,女朋友,女朋友,嘻嘻,女朋友,女朋友,嘻嘻……” 大大的笑容綻放在她的臉上,喜形于色,喜不自勝,喜上眉梢……

尹從森盯著她的臉,像對待小孩子一樣哄她:“不要盡顧著高興了好吧,該吃東西了!”

蘇之微伸出手,輕輕地撫摸他的臉龐。Elson,我愛你,可是我不能說,我把這句話留在心底,等你愛上我。

尹從森輕輕吻了蘇之微的指尖,又紳士地把餐分好。兩個人甜蜜地享用著一頓陽光下的早午餐,尹從森開始講他打工的故事。

隔了很久很久,又隔了無數的人與事,時移事往,蘇之微還記得那天下午的陽光,飄散在空氣中的食物的香氣和對面那個男人身上的溫柔氣息。如果所有愛情都能定格在最初最美的一瞬。如果。

_ 沒有愛情,還有工作 _

之后的兩個星期,尹從森又是忙得一塌糊涂。見不到他的時候,蘇之微心里很亂,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些什么,和什么樣的人打交道,也不愿違背自己的原則去追問。她想找點兒事情給自己做,安穩住內心。

她每天發了狂一樣工作,閑暇的時間沉下心看書,財經類勵志類……繼續學炒股,邊炒邊學,每個月都在自己薪水里省下不多的錢買了股票。還和在雜志社工作的同學聯系上,幫雜志寫文章,發表作品,掙不多的稿費,卻很有滿足感。錢竟然一點點攢起來了。

按部就班的日子過得平淡無奇,尹從森偶爾在早晨跑到蘇之微家樓下惡作劇,在公司遇見也會相視一笑。直到有一天,蘇之微看到尹從森在廣場的長椅上給一個哭泣的女人遞紙巾,隔著好遠都能看到尹從森臉上滿滿的憐愛之情。

蘇之微想轉身走掉,躲在無人的地方大哭一場。到底還是又不甘心,又或者她還存在著些微僥幸的心理,走近了她看到,這個女孩百分之一百是混血,至少 170厘米的身高,穿了一雙 Salvatore Ferragamo 14的平底鞋,香奈兒的手袋。連衣裙大概是 Prada 15或者Gucci。隨便吧!總之很美很高級!就是貨真價實的公主一枚。蘇之微從來沒有這么自慚形穢過。尤其是,尹從森對那位公主著急愛惜的眼神,深深刺痛了她。

鬼使神差地,蘇之微走到了他們的面前。尹從森抬頭看了她一眼,沒有招呼,沒有解釋,表情冰冷,低著頭繼續關注著他半摟著的公主。

蘇之微一直都明白,如果一個男人騙了你,至少說明他還肯花心思騙你,你還是重要的。如果他覺得你不重要,那一定連騙都懶得騙了。

尹從森是連騙也懶得騙我了嗎?蘇之微的眼淚在陽光下不自覺地簌簌落下,灼傷了自己。即使這一場愛情戰役,勝負早已注定,她也依然想要在愛的幻覺里再待久一點兒,只要再久一點點就好。

情場一敗涂地,看不到任何曙光,蘇之微覺得生活了無樂趣,還好股票一路飄紅,物質的慰藉有時候也很溫暖,而更重要的是,她在其中收獲到成就感,同時與自己的付出形成正比。蘇之微當時并不知道,這個階段正是中國史上最大牛市的醞釀期。

其實蘇之微只是單純地想要讓自己變得更好,變得更配得上尹從森,她想知道像尹從森這樣的人,究竟是過著怎樣的生活。那扇門一旦打開,便再也無法阻止她對彼處風景的向往與追逐。

她開始想買房子,所有女生都會夢寐以求的一個家與一份歸屬感。這個念頭一旦出現就很難打消,在北京這樣一座人山人海卻又一片荒涼的都市沙漠里,沒有什么比一個完全屬于自己的家更能吸引蘇之微。

對未來生活的期望,一個真實的觸手可及的未來,淡化了尹從森給她帶來的傷痛。蘇之微看看自己賬戶里的股票,市值已經八萬了。

正好有一個二環旁邊的樓盤剛剛開盤,價格適中,銷售說會有漂亮的小區和不錯的物業,其中最小的戶型是 60平方米。蘇之微算了一下,一萬一平方米,首付要 12萬。她把股票賣了一半,又和父母借了 4萬。可是還是不夠。

蘇之微的上司是梅總,看到她愁眉苦臉的樣子,提議道:“Stella,我覺得你股票炒得不錯,如果你能幫我炒股票,我就借你 4萬,不用利息。”如果人生中有貴人的話,梅總——當時的公共關系部經理,就是蘇之微生命里第一個貴人。其實蘇之微這個下屬的努力,她一直都看在眼里,她的雪中送炭固然對蘇之微來說意義重大,但從結果來看,也是幫了她自己。說到底,每個人都是自己的貴人,而幫別人其實也就是幫自己。

蘇之微跑到洗手間大哭一場,發誓以后跟定了這個上司,做牛做馬萬死不辭。

屬于她的新篇章開始了。她不僅代理了上司的股票賬戶,而且代理了上司 EMBA班的同學,一個山西煤老板的賬戶,提成是盈利的10%。

其實不是蘇之微炒股炒得好,也不是她炒股多么有天分,但她確實比別人更努力地去學習與揣摩,花費了更多的精力與時間。她也許沒法抓住尹從森,但她確確實實地抓住了這一次機遇。中國的歷史給了她一次大的機遇,她沒有錯過。

2007年初買的中國船舶 28元,在 2007年底漲到了 290元,整整翻了 10倍。蘇之微不敢相信自己從此不用再為錢發愁。股票真的創造了奇跡,多少人一夜之間暴富,多少人為之癲狂,蘇之微的際遇也只不過是滄海一粟。

_ 不說愛你 _

兩個星期的杳無音信之后,尹從森重新出現了:“晚上來我家吃晚餐?”一句話的解釋都沒有。蘇之微心灰意冷之極。抉擇就擺在眼前:去還是不去?不去就意味著永遠離開,去就意味著徹底放掉尊嚴。她愣愣地望著短信許久,短短一分鐘心里流轉過千百種情緒——僅僅是一個短信,就如同一顆小小的火種重新復蘇了她心里愛的熊熊大火。她不敢相信這樣的自己,前一秒還可以冷漠決絕,后一秒已經柔軟松動。這樣的一份感情應該如何撲滅,如何斷絕。

只是一個起念,心臟便感覺到了缺氧窒息的疼痛,原來放棄是那么疼痛那么艱難的一件事。蘇之微是一個要強的女生,她強迫自己深呼吸再深呼吸,不再理會早已淌滿一臉的淚水,用冰涼顫抖的手指,一字一句地回復:“不去你家,我請你吃飯。”

是的,她只是要一個答復。即使分手,即使你對我的一切都不過是玩玩而已,我依然要固執地優雅地有尊嚴地離開。我要讓你記住我。

蘇之微在網上查了又查,終于找到一家不錯的餐廳。還要買房子,不能花太多錢,但又要拿得出手。她選擇了后海,一家安靜曖昧的越南餐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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