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秋小說網 > 都市真愛 > 愛上不該愛的人:落英 > 第2章 峰回路轉

第2章 峰回路轉

小說: 愛上不該愛的人:落英      作者:蘭思思

技術部組織的燒烤拖了一周才進行,夏夏是他們的重點邀請對象,那個周日她恰巧也沒事,就允諾去了,順便還拉上了曉春。

天朗氣清的日子,濕地公園里的燒烤區卻煙霧繚繞,空氣里到處是煙熏火燎的味道,夏夏其實不喜歡這種活動方式,她挑了個最靠邊的位置,做著將冷凍食材分開的工作,曉春則三心二意地陪在她身旁。

“哎哎!”曉春忽然扯扯她衣袖,鬼鬼祟祟地問,“那個老往咱這兒瞟的男的是誰?”

夏夏朝遠處掃了一眼,一臉無辜的表情:“同事啊!叫徐景,你要是看上了我給你介紹。”

“閉上你的狗嘴!”曉春白她一眼,“我看他是對你有意思吧!這人長得還行,就是老偷偷摸摸看人,感覺有點小氣。”

夏夏伸長了脖子上上下下打量酸溜溜的曉春:“我說,你不會真愛上我了吧?”

大學里,曉春就是她的保護神,走到哪兒都像個保鏢似的替她開道,以至于四年來兩人誰也沒談上戀愛。甚至還有人背后偷偷議論她倆是“百合”。

“我呸!”曉春狠狠瞪她,“我是為你好!你看你,一天到晚傻乎乎的,真擔心你哪天被人騙了!”

夏夏心情好,笑嘻嘻地奉承她:“有你在,誰敢啊!”

熊汶跑過來拿食材,夏夏早已分門別類裝在盤子里,可他接過去后并不急著走,蹲下來擠眉弄眼地問:“夏夏,跟你打聽個事兒,冰激凌,哦,不不,邱小姐是不是咱們公司新的投資人?”

“沒聽說。”夏夏覷他一眼,“前不久不還是葉總的女朋友么?這會兒怎么又成投資人了?”

“兩碼事。”熊汶不理她的調侃,表情挺正經,“你看啊,這邱文萱來得莫名又其妙,雖然在財務部干個小差事,可馮遠哲事事都要向她請示,那態度恭敬得,嘿!那誰不是說過嗎?馮遠哲可是咱們公司人事變動的風向標!我別的不怕,就怕葉總從此不管公司的事了。”

“我真的不清楚。”

“夏夏,你這么說就太見外了。”熊汶不滿,“這又不是什么商業機密!再說了,我們打聽是圖什么?還不是圖能順順當當干活么!老實講,我們都覺得葉總人不錯,如果他走了,邁信還真不知道值不值得待下去……”

但不管他怎么旁敲側擊,夏夏的嘴巴始終閉得牢牢的。

邱文萱的事目前還沒在公司內宣布,只有少數幾人知道,夏夏也答應過葉吟風不對外透露,話說回來,這種事不用老板叮囑她也明白不能亂講。

熊汶見打聽不出什么來,頗為掃興,又略帶狐疑:“按說你是葉總身邊的人,多少能嗅出點兒味道來啊!”

曉春插嘴:“她傻唄!”

熊汶瞄她一眼,呵呵笑:“傻點兒好,安全!”

曉春立刻盯著他樂:“那你倒是挺安全的。”

燒烤是典型的忙得歡又吃不飽的活動。烤翅沒吃兩根,夏夏的電話就響了,居然是邱文萱打來的。

“夏夏,我能請你幫個忙嗎?”

“你說吧。”夏夏趕忙站起身來,遠離喧囂的人群。

“是這樣,我跟葉總在回三江的高速上,前面好像出了事故,堵車了。”

她解釋了幾句后,才有點別扭似的進入正題:“我女兒今天去上舞蹈課,三點鐘得去接她,可我現在肯定趕不及,如果你方便的話,能不能……”

邱文萱還有個女兒,夏夏有點意外,但沒表現出來,爽快道:“可以的,你把地址告訴我。”

邱文萱把培訓中心的地址報給她,又交代道:“她叫邱雪冬,你可以叫她小冬。我這就給她的老師打電話——夏夏,太謝謝你了!”

“別客氣,不是什么大事。”夏夏看看時間,已經兩點半了,“我這就過去。”

“好的。另外你送她回去后還得麻煩你陪她一陣,我會盡快趕回去的。”

接完電話,夏夏跟大伙兒打了招呼就要走,又問曉春:“你是現在回去還是……”

曉春立刻嚷:“我還沒吃什么呢!”

熊汶也熱絡地說:“是啊,把你姐妹交給我們,保證替你招待得好好的。”

夏夏輾轉趕到培訓中心時剛好三點,她夾在一群家長的隊伍里摸索到舞蹈班的授課班級,一個個穿著粉色舞衣的小女孩如同一只只小粉蝶從里面飛出來,看得夏夏應接不暇。

等她進門時,女孩子走得沒剩幾個了。

年輕的舞蹈老師正在整理道具,夏夏道明來意,老師指著站在窗邊的一個女孩告訴她:“她就是邱雪冬——邱雪冬,有人來接你了。”

邱雪冬原來是面向窗外站立的,聞聲立刻轉過小腦瓜來,夏夏看到一張眉清目秀的臉蛋,以及一雙和邱文萱極為相似的大眼睛,不過那雙眼睛在掃到夏夏時立刻黯淡下來。

夏夏走過去,蹲下身來跟她打招呼:“你好,小冬。你媽媽讓我來接你回去。”

“媽媽呢?”

“她有事在忙,趕不過來,我們回家等她吧。”

小冬想了想,懂事地把手放進夏夏的掌心。

出了培訓中心,夏夏在街邊攔了輛出租車,把小冬抱進后車座,兩人并排坐著。小冬身子挺得筆直,兩只小手擱在大腿上。

夏夏忍不住笑起來:“小冬,你不用這么認真的,現在已經下課了。”

“老師說,要這么坐。”小冬維持姿勢不改。

“你幾歲啦?”

“四歲。”

“哦,那是不是上中班了?”

“嗯。”

夏夏見她穿得單薄,又問:“小冬你冷不冷?”

“不冷。”

夏夏摸摸她的手,小手冰涼,不禁撇了撇嘴角,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她裹上。

邱文萱的公寓是公司幫她租的,夏夏一手經辦,她手上有套大門的備用鑰匙,沒想到今天用上了。

公寓里涼颼颼的,夏夏關了兩扇窗,陪小冬在客廳坐了會兒,問她:“你餓嗎?”

“不餓。”

夏夏發現小冬話很少,每次回答問題都惜字如金,但也不像冷漠的女孩,她這種年紀,應該還不懂“冷漠”為何物吧,似乎只是習慣使然,夏夏想起在公司同樣寡言少語的邱文萱。

“既然你不餓,咱們來玩游戲好不好?”

小冬搖搖頭:“我沒力氣。”

夏夏訝然:“怎么會沒力氣呀?”

她指指自己的身體:“軟綿綿的。”

夏夏恍然笑道:“那不就是餓了!你等著,我給你找點吃的。”

她在可以翻動的幾處地方搜尋了一番,冰箱里都是生食材,到處都找不著糕點。

廚房柜子里還有一把掛面,夏夏問小冬:“給你下面條好不好?”

小冬點頭。

一碗熱騰騰的面條很快就被小冬吃干凈,她放下筷子,揚起小臉對夏夏笑了笑,輕聲說:“好吃。”

夏夏瞧著她那張滿足的小臉,莫名其妙有點感動。

小冬也不再老老實實坐著了,在角落里翻出幾個毛絨玩具,在沙發上擺來擺去,好像演啞劇似的,忽然抬頭對夏夏說:“現在有力氣了。”

夏夏忍不住又笑。

邱文萱趕到家中已是五點多,夏夏正陪小冬做游戲,兩人模擬各種小動物的叫喚,不時發出咯咯的笑聲。

一看見女兒洋溢著笑容的臉蛋,邱文萱頓時暗松了口氣,再次向夏夏道謝。

夏夏最受不了別人的感激,尷尬地抓抓短發:“你女兒真可愛。”

邱文萱笑道:“她平時見陌生人有點怕,我今天實在萬不得已才想到麻煩你,不過看起來,小冬很喜歡你。”

她轉頭問女兒:“是不是,小冬?”

小冬抿唇微笑,夏夏覺得她的表情和邱文萱像極了。

邱文萱挽留夏夏吃過晚飯再走,但夏夏執意不肯,母女倆送她到電梯口,夏夏一再讓她們回去,這才分了手。

站在電梯里,夏夏感覺有什么東西在悄悄改變,邱文萱在她的印象里也不再如同云端那樣遙不可及了。

送走了夏夏,文萱回家做晚飯,等燉排骨的香味飄出來時,小冬才抱著一只玩具小熊走進來說:“媽媽,我吃過面條了。”

“是夏夏阿姨給你做的?”

“嗯。”

文萱皺了皺眉頭,但語氣依然溫柔:“好吧,那今天允許你少吃點晚飯。”

“媽媽,我吃不下了。”

文萱蹲下身子,撫撫女兒的臉:“聽話,再吃一點,你看你多瘦。”

門鈴在響,文萱有點詫異,難道是夏夏又回來了?

邱文萱謹慎地從貓眼中望出去,看到的卻是葉吟風的臉。

文萱調整好呼吸后才拉開門,臉上及時堆砌出笑意:“你怎么來了?”

她挪到一旁,以便葉吟風可以進門,但后者站在門口不動,遞過來一枚手機,文萱一看,是自己的。

“你剛才掉車上了,怕你有急用,所以給你送過來。”葉吟風雖然也笑著,但笑容明顯客套矜持。

“進來再說吧。”

“不了,我還有點事要處理,這就得趕回去。”

文萱遲疑了一下,接過自己的手機,似笑非笑地望著他:“你……不會是在躲我吧?”

葉吟風的表情略微僵滯了一下,笑笑:“怎么會?”

“那就進來坐一會兒?”

葉吟風拗不過她,只得邁步進門。

小冬依然抱著她的小熊,站在寬敞的客廳中央,好奇地觀察他。

“你女兒?”

“是啊!小冬,叫叔叔。”

小冬不說話,大大的眼眸目不轉睛注視著葉吟風。

葉吟風喜歡小孩,俯首摸摸她的小腦瓜:“你叫小冬?”

小冬臉色忽然泛白,反身咚咚地跑進了房間,葉吟風頓時很尷尬,文萱忙請他坐,略帶不安地解釋:“她看見陌生人都是這樣的。”

文萱撇下葉吟風去看小冬,他正好乘這機會四下打量一番。

這棟房子,他只在簽約前跟夏夏一起來看過一眼,文萱母女住進來后,就再未來造訪過。

屋子里干凈整潔,除了房東提供的家具陳設外,幾乎未添新物,顯出旅店特有的冰冷氣息。幸好空氣中有氤氳的燉湯香氣,才算增添了幾分家的味道。

文萱從臥室里出來,表情有點無奈。

“她怎么樣?”葉吟風關切地問。

“沒事。自己玩著呢!”文萱搖搖頭,悵然一笑,“這孩子性格就這樣,怕生得厲害,她在蘭溪時讀的寄宿學校,我本來一直猶豫要不要接她過來,可……唉!”

她話說到一半就打住了,葉吟風不便多問,只能泛泛地安慰她:“小孩子多少都會有點兒,等長大了就好了。”

文萱剛想在沙發上坐下,忽然又想到什么,“哎呀”了一聲就往廚房里跑。

她穿了件黑色緊身毛衫,下身是一條黑色長褲,腳上趿著雙花色軟底拖,一跑起來,披肩的長發便四散開來,柔軟的腰肢來回搖擺,倏忽間,人就在廚房門口消失了,好像被一個巨大的黑洞吸進去一般。葉吟風竟無端覺得有點揪心。

沒多久,文萱又出現在廚房門口,面龐雖帶笑,但那一身黑并未將緊裹在她身上的凄清減淡。

“忘了給湯關火了。”她一邊走過來一邊說,“在這兒吃了晚飯再走吧?”

葉吟風看看表:“不了,我真的還……”

“你不用跟我這么見外的。”文萱語氣有些幽怨,“怎么說我們也算親戚,雖然以前從來沒見過面。”

葉吟風不知該怎么回應她,沉默了片刻,道:“公司事務我會盡快處理完,爭取這個月底和你交接。”

“那么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沒想好,考慮先休息一陣再說。”葉吟風朝她笑笑,“還得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可以好好放松一下。”

他口氣溫和,并無譏諷之意,雖然要把一手養大的“孩子”送出去不是件容易的事,但葉吟風骨子里還是個瀟灑的人,不喜歡啰啰唆唆地糾纏,寧愿處理干凈后重新開始。當然,他也不認為自己有必要向邱文萱交代離開邁信之后的計劃。

文萱瞥了他一眼,默不作聲進房間取了個大信封出來。

“你看看這個。”

葉吟風謹慎地接過:“是什么?”

“我讓律師幫我草擬的,你看了就明白了。”

信封里是一份協議文件,大致意思為,邱文萱愿意無償轉讓邁信51%的股份給葉吟風,并由葉吟風繼續管理公司。

他看畢,盯著文萱:“你什么意思?”

文萱笑笑:“沒別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繼續留在邁信。我對公司營運一竅不通,如果你走了,我只有兩條出路,要么隨便聘人過來,不出幾年就可能把公司搞垮;要么直接把公司賣了。不管走哪條路,這個公司的死活以后都跟你我無關了。但我想……這未必是你希望看到的。”

葉吟風眉頭微鎖,望著那份文件不吭聲。

他并非沒有想過邁信今后的命運,但他不可能因為一個有可能令自己痛惜的后果而無原則地留下來守護它。人終歸是自私的,到頭來,最先考慮的總是自己的感受。

文萱敏銳地觀察他的神色,繼續道:“怎么說,邁信都是你大哥留下的一份產業,更是你這么多年努力的成果,我想我不能就這樣把它毀了。”

從葉吟風的表情中文萱能夠感覺到,自己這次的勸說奏效了。

“至于股份的分割問題,我也曾考慮過全部給你,我只在公司打工,畢竟我從未在這家公司出過力。”

葉吟風受到撼動一般抬眸看向她。

“不過,”文萱抱歉地笑了笑,“我希望你能理解,我還有個女兒要養。我也相信,有你經營著邁信,我和小冬下半輩子應該可以有個依靠。”

葉吟風修長的手指在文件邊緣緩緩摩挲,文萱凄楚的口吻叩動了他內心最柔軟的一處,原先的決絕忽然土崩瓦解。而她望向自己的雙眸溫柔如水,令他不敢直視,內心激烈地交戰起來。

文萱耐心地等著他。

終于,她聽見他柔聲回答:“給我幾天時間,讓我好好想想。”

文萱心內一松,由衷笑道:“沒問題。另外,我還有個想法。”

“什么?”

“如果你繼續留在邁信,我會從公司里出來。”她無奈地聳聳肩,“我發現,即使是財務部一個很普通的會計職位我也很難做好。畢竟我做會計是太久以前的事了。”

葉吟風心頭一熱,他明白事實并非完全如文萱說的那樣,她只是不想給自己在邁信平添障礙罷了。看來,為了能讓自己留下來,她費了不少神思。

文萱把意思都表達清楚了,旋即用輕快的語氣再度發出邀請:“就在這兒吃晚飯吧。”

沒等葉吟風開口,她搶著又道:“就當幫我一個忙,今天煮的飯有點多。”

面對她殷切的乞求,葉吟風再也硬不起心腸拒絕。

他幫文萱一起把飯菜端上桌,晚飯并不豐盛,兩個炒菜一個湯,但因為有葉吟風在,文萱感覺比平時自己一人忙活要歡快得多。

擺好碗筷,文萱又去叫女兒,但小冬執意不肯出來,當著葉吟風的面,文萱也不便訓斥女兒:“算了,別管她,我們吃吧。”

“她不會餓嗎?”

“應該不會,剛才吃了夏夏給她下的面條。”說到這里,文萱嫣然笑道,“忘了謝謝你了,你的秘書很能干。”

提到夏夏,話題一下子輕松了許多,葉吟風毫不掩飾自己對夏夏的贊賞。

“她的確很不錯,做事踏實,人也聰明,不過這些都還不是她最大的優點。”

他把自己怎么給夏夏解圍的事說了一遍。

文萱聽得入神:“想不到你們認識的方式這么特別。”

“是啊!從那時候起,我就很信任這個小姑娘。招聘員工時我最看重一個人的品行,只是這一點在面試階段很難準確地測量出來。”

文萱半開玩笑地假設:“不知道夏夏如果再碰到老人跌倒在路邊,還會不會去扶?”

葉吟風認真想了想,說:“以她的個性,應該還是會的。”

他口氣里那種欣賞和親昵的意味忽然讓文萱如鯁在喉,她想說些什么打趣一下,但終究沒能開得了口。

兩人單獨相處還是第一次,可能因為有了文萱之前的那番話,葉吟風沒有感到別扭。他一直希望能了解堂兄葉孝祥這幾年在外的生活,此前曾從文萱口中得到一些簡短的信息,但礙于某種心理因素,他沒主動打聽過,今晚看上去是個不錯的契機。

“你跟孝祥是怎么認識的?”

文萱正在想別的事,聽他這么問,微微一愣,方道:“那是兩年多以前的事了。那時候我剛離婚不久,帶著女兒去了蘭溪,在一家KTV找了個服務員的工作。”

葉吟風忍不住插嘴:“你不是做過會計嗎?”

文萱嘆了口氣:“我學歷不高,在蘭溪又人生地不熟,找工作不是件容易的事。再說,做會計也掙不到幾個錢,我希望能讓小冬過得好一點。在KTV里上班雖說名聲不太好,但收入還是不錯的。”

葉吟風不再說話。

“我就是在那兒認識你哥哥的。那天他和幾個朋友去唱歌,我倒酒時沒留心,把酒灑在一個客人身上了,幸虧有他在,那客人才沒有發作。之后他又來過幾次,對我挺照顧的,慢慢地,我們就好上了。”

文萱瞄了他一眼:“你跟你哥哥長得一點兒也不像。”

葉吟風笑笑,他跟孝祥從相貌上看的確不像有血緣關系,自己是瘦高個子,孝祥要矮一些,也更胖一些。

“你的脾氣也比他好。”文萱剛說完就后悔了,臉變得微紅,像泄露了心事。

葉吟風察覺到了,也有些尷尬,輕咳一聲說:“孝祥人挺溫厚的,他的脾氣是在和嫂子,哦,就是他前妻離婚后才變了的。”

“那件事我聽他提過。”文萱給他舀了碗湯,又道,“不過他提得最多的就是你這個弟弟。”

“哦?”

“他一直以你為傲。不過后來我才知道,你們不是親兄弟。”

“是啊!大伯和伯母離世后,他就一直住在我家,我們雖然是堂兄弟,但感情上跟親兄弟沒什么兩樣。”葉吟風神色驀地黯淡,“我實在想不通,他怎么會自殺。”

文萱臉上的笑容也悉數斂去,默默垂下眼簾。

“如果是因為錢,他完全可以來找我。犯不著就這么……”他百思不得其解地搖了搖頭,畢竟他和堂兄已經分開五六年,彼此都走得太遠了。

文萱低聲道:“你應該了解他的脾氣,嘴上不說什么,心里卻很要強。輕易不會跟你開口。”

葉吟風嘆息一聲,他何嘗不清楚,自尊就像孝祥心上的一根刺,時粗時細,但永遠存在。否則他不會對寄人籬下的事耿耿于懷,更不會因為離婚大受刺激而遠走他鄉。

孝祥的死訊從蘭溪傳來時,恰逢葉吟風在俄羅斯談生意趕不回來,一應后事均由父母親臨蘭溪和文萱一同操辦,這一直是葉吟風引以為憾的事情。

而內心深處,他的愧疚還不止于此。

自己處處比堂兄強,到哪兒都鋒芒畢露,惹盡眼球,孝祥表面無所謂,心里不見得真那么達觀,他一直生活在葉吟風光環的陰影下面,那種滋味想必并不好受。

“孝祥一生不如意,只有邁信——雖說多虧了你——但好歹也是他創建起來的,如果說他還有一點成功的話,就是開了這家公司。”文萱的話語把葉吟風拉回現實,“所以,邁信的事,還是拜托你了……看在你哥哥的分上。”

溫言軟語的勸說令葉吟風再難招架,他點了點頭:“我會盡快給你答復。”

回家的路上,葉吟風開著車,思緒萬千。與文萱的幾番談話,每一個話題似乎都帶著足夠的分量,需要他好好掂量盤算。

走還是留?這個原本有著清晰答案的命題,忽然又變得模糊混亂起來。

好容易盼來個不用去公司的周六,夏夏拿被子蒙著頭正呼呼睡得起勁,曉春推門進來。

“郭夏夏,都快九點了,你怎么還不起床!”曉春不由分說上來就掀被子。

夏夏被鬧醒,睡眼惺忪地剛想搶過被子來再睡,忽然聞到一股誘人的香味,立刻耳目清亮。

“曉春,你帶什么好吃的來了?”

曉春把一罐子熏魚擱桌面上,氣哼哼地笑:“吃貨!鼻子倒挺靈——我媽給你做的醬汁熏魚。”

“哇噻!你媽太好啦!”

夏夏垂涎欲滴,火速跳下床,揭開蓋子捻了一塊就往嘴里塞,瞅得曉春直皺眉:“牙都不刷就吃!”

夏夏置若罔聞:“味道真不錯!替我謝謝阿姨!”

曉春環顧四周:“你看你住的地方,亂糟糟的跟豬窩有什么分別!還有,怎么你們大門都不上鎖的?我一推門就開了。”

夏夏嘴里塞滿了魚,含混不清地解釋:“可能是麗麗下樓去買早點了,很快就會回來的,她一向這樣,懶得鎖門。”

“還有啊!我進來的時候經過衛生間,看見里面蹲了個男的,嚇我一跳,什么時候這兒進男舍友了?!”

“哦,那是麗麗的男朋友。”

“真亂!你晚上就沒聽到什么亂七八糟的聲音?”

夏夏一臉正氣:“我睡覺那么死,天塌下來都不會醒。”

曉春搖著頭:“不是我說,合租房的環境就是差,叫你搬去跟我合住你還不肯。”

夏夏吃完一塊魚,心滿意足地擦凈了手指,開始穿衣服:“我知道你跟阿姨都對我好,可我也不能總占你便宜。”

“什么便宜不便宜的,我不早說了,就當陪陪我。”

“我是為你好。”夏夏一臉狡黠,“你想想,咱倆大學這四年,一點桃花運都不走,畢業了要是還這樣蹉跎下去,早晚你媽得跟我急!”

曉春被氣樂了。

“放心吧,等我年底加了工資就找個單間住。”

夏夏洗漱完了回來,見曉春坐在桌邊,面前攤開一本雜志,但目光不知凝聚在哪里。

夏夏推推她:“今天打算去哪兒玩?”

曉春回過神來:“去湖邊騎車怎么樣?”

“好啊!”夏夏興致被勾起,“要是人多一點就好了,我上回在路上看見一隊騎車的,前后加起來得有二十多個車友呢,可熱鬧了!”

“拉倒吧!瞧人家那裝備多專業,咱統共就兩輛破自行車,就別去丟人了。”

“那有什么!”夏夏不以為意,“玩的不就是個氣氛嘛!不過他們的車子確實比咱們的好,我聽熊汶說,那種專業的公路車車速能拉到七八十碼呢,都快趕上摩托車了。”

“哎,夏夏!你說……喜歡上一個人到底是什么感覺?”

曉春這句沒頭沒腦的話讓夏夏唬了一跳,隨即轉過彎來,樂道:“你,你不會真跟熊汶攪和到一起了吧?”

“去你的!誰跟那頭大熊攪和啊!”一貫悍勁十足的曉春忽然也扭捏起來,“前兩天碰上我一小學同學,聊得還挺開心的,忽然就……反正吧,那種感覺跟從前不太一樣。”

“你小學同學都能認得出來,看來變化不大嘛!”

“也不是,變化當然有了,不過我們初中時候也經常見面來著。”曉春滿含期待望著她,“你說說看嘛,到底喜歡一個人是什么感覺?”

“我,我也沒經驗啊!”夏夏撓撓蓬松的短發,著實有點為難,“我不是跟你一樣,從來沒談過戀愛嗎?”

“那不一樣!”曉春嚴肅地揭她老底,“我知道咱們班有幾個暗戀你的小子,只不過都膽兒小,沒好意思找你表白。反正這方面你肯定比我強。”

夏夏抓耳撓腮,但看到密友苦惱的表情,也只能硬著頭皮充當起情感專家來。

“我覺得吧,喜歡一個人就是,就是……經常能想起他,總想跟他在一起,看見他開心你也跟著開心。不管幫他做什么事心里都樂意,哪怕什么也不干,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就會很開心……”

在夏夏越來越流暢的敘述中,葉吟風的身影從腦海深處走出來,面目清晰,神色溫和。

曉春一開始疑惑地聽,漸漸地,她發現夏夏的表情有了微妙的變化,不覺張開嘴,如臨深淵似的喃喃低語:“完蛋了,完蛋了……”

“嗯?”夏夏住口,仔細審視她,不確定地問,“你這么快就喜歡上對方啦?”

“不是說我!說你呢!”曉春像看待一個絕癥病人似的瞪住她,“郭夏夏,我打包票,你一定是愛上葉吟風了!”

夏夏的臉頓時漲得通紅:“你少胡說!”

“你敢發誓你剛才沒想到他嗎?”

夏夏支吾半晌,但難逃老友的銳眼,索性脖子一梗:“喜歡又怎么樣?”

曉春嘖嘖地嘆:“我說什么來著,要你小心你偏不聽!”

“喜歡一個人就不該計較自己的得失,如果感情可以控制的話就不叫感情了。”

曉春被她駁斥得無言以對,想想自己還有一團亂麻沒理清呢,苦著臉嘆口氣:“郭夏夏,咱倆的頻率要不要這么一致啊!”

夏夏親熱地攬住曉春的脖子:“別想那么多了,船到橋頭自然直!哎,給我說說你那位小學同學,他是干什么的?長什么樣兒啊?”

沒等夏夏查完戶口,她包里的手機驀然鈴聲大作。她掃了眼來電顯示,忙示意曉春別說話:“我老板。”

曉春一聽就撇嘴。

夏夏則一臉虔誠地接聽電話:“是,葉總!在家呢……現在就去嗎?好的……嗯,好。”

曉春氣得齜牙咧嘴,用嘴形無聲地表達抗議,但夏夏早就笑容甜甜地答應下來了。

“那我們的自行車環湖游怎么辦?”曉春氣急敗壞。

“下次吧下次!老板說了有急事,我能不去嗎!好了好了,晚上我請你吃麻辣燙行了吧?”

“我真是干保姆的命!”曉春仰天長嘆,“一大早給你送吃的來,本指望你能陪我出去玩一天,誰承想還得孤零零一個人滾回去!”

夏夏朝她嫣然一笑:“你可以去找你那個小學同學嘛!”

夏夏趕到公司,葉吟風正在辦公室里埋首忙碌,頭也不抬地打著字問她:“最近公司里的閑話是不是傳得很厲害?”

“可不是,什么版本都有。”

葉吟風笑道:“是挑明的時候了。”

盡管內心早有準備,夏夏聞言還是一驚:“你真要走啊?”

葉吟風把一張草擬的手寫文稿遞過去:“你把這份公告打出來,另外幫我安排周一上午的員工大會。”

夏夏惴惴不安地接過,沒等細看,就聽見葉吟風鄭重宣布:“我考慮了幾天,打算——繼續留在邁信。”

喜歡《愛上不該愛的人:落英》嗎?喜歡蘭思思嗎?喜歡就用力頂一下吧!

大小单双怎么看规律